在风雪中吃熏肉 ,投稿来源: 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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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年关将至,诗人二毛就会从北京回到重庆酉阳县的农村。在一部电影里,我看到二毛在风雪中穿过假山。他去他的家乡收集最正宗的熏肉。二毛回到北京,为人忠厚率直,想在城里为饥饿的朋友们做一顿丰盛的农村腊肉大餐。朋友们在温暖的消防站喝着酒,吃着腊肉宴。友谊的浓烟在城市的角落里袅袅升起。

我没有二毛那样的闲情逸致,但每到冬天,我都能在山间的风中看到雪。飘,还有乡下三嫂家的那锅腊肉,烟熏的香气熏倒了我。

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柴火灶里的火焰冲天而起,舔着一个黑色的大锅,锅里汩汩作响,闻起来像是夜里乡下的雪花。

锅里炖的是老腊肉,是山里养的当地猪肉。当地的猪也被圈养起来,带着牛在山里和平原上走来走去,埋头吃草。猪被宰后,我在乡下认识的三嫂腰间围着碎花布,在厨房里飞快地闪着光。三嫂有一双黑眼睛。三嫂用盐、白酒、五香八角、胡椒粉等调料把宰好的鲜猪肉腌制好,盖在一个大木盆里。泡好后,她把肉拿出来挂在房檐梁下晾干。腊肉被雨、雪、风、霜、阳光浸透,又亮又黄。我一看,口水在舌头里打转。有些农家的柴火灶还配有挂钩,腊肉挂在灶口的挂钩上,灶里的烟升起来冒烟。有的村民还在灶上加柏树、桔皮、柚子壳等东西,以此来熏出风味、口感特别的老腊肉。

这种老腊肉总让我怀念在城里的日子。尤其是山里下雪天,雪像鹅毛,而在银装素裹的山野,乡下人一般不出门,窝在温暖的房子里,炭火烤着,锅里炖着腊肉,喝着山里十多种原料泡过的药酒,几乎就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天堂。第三个嫂子的丈夫刘老三,因为前年不在外地工作,就回家种菜了。三嫂一年喂几头本地猪,你种地我喂猪过着幸福的田园生活。

冬天,山里雪飘得很早,刘老三跑到山脊上给我打电话。雨里有雪,风在四处刮。手机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我说,我说,哥…/[/K11。”刚刚激起了我强烈的食欲。我邀请了画家老雷,驱车进山。山上大雪纷飞,山路积雪很深,小汽车的轮胎需要戴防滑链,行驶起来像旧坦克一样吃力。但是一想到诱人的那锅腊肉,我和老雷就觉得这样的跋涉很有意义,比我在城市的黑夜里白日梦里的一些论文浪漫多了。

当我和老雷到达刘老三家的时候,老三正在堆放收割的高粱茎秆,他在山里种了两亩多的红高粱。我曾在秋天去过红高粱地里,像一个喝醉的人,我在红色中眩晕。我抬头看着天空,感觉云变红了。热心的小姑拍了一下衣服笑着说,昨晚柴火灶里的火苗都笑了,我就知道客人来了。当我抬起头时,我看到了我第三个嫂子的黑眼睛,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刘老三在山里恋爱了。

黄昏的时候,雪还在空中翻滚,群山萧瑟,大先生盖着木栅栏,几个人围着锅用炭火围着。腊肉煮透了,汤汁中加入干花椒、陈皮,汤里肉味浓郁。先喝一碗山药腊肉汤,新鲜。老雷咂了咂嘴,摇摇头说:“哎哟,妈妈。”我知道老雷被这座山的美食陶醉了。

一顿暴食后,我和老雷打了几个嗝,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老雷突然说,三嫂,我给你画个图。三嫂随意坐着。很快,那位体态颤抖、面容窈窕的三嫂就在老雷的画中活灵活现了。后来三嫂把画挂在主房中间。

今年春节,我要去山中第三家吃三嫂炖的锅腊肉。听说他家的锅已经四十多岁了,成为古董还为时过早。如果下雪,我会写一首抒情诗。我很多年没写过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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