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我的母亲 |来源网友: zhuzi53 [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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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的孙子诺诺可以直立行走,但我的母亲再也不能站立行走了。

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有离开过拄着拐杖的手。在拐杖的支撑下,她已经慢慢地、慢慢地从卧室走向浴室,走向餐桌。最远的距离是从房子到露台;如果不是我们坐轮椅带她出去过一两次,妈妈的活动空间早就被框在不到50平米的直通房间里了。

如果没有其他人探望她,母亲只能靠手里的旧手机过“只听声音,不接她的”的生活。当然,她有一台电视机陪着,电视机传来的热度等于她一生的热度。

人类生命的新鲜是基于人类直立行走的基本特征:——。当他(她)站立困难时,他(她)的生活能有多大的质量?

由于拄着拐杖不情愿地挪动双脚,你会时不时地摔倒。从去年到今年7月,我妈摔了五六次?

妈妈第一次摔倒,是去年初冬的一个早晨。

这个瀑布是邻居首先发现的。我妈后来告诉我们,她摔了一跤,摔在厕所门口。

她把摔倒的全过程告诉了帝子。帝子后来和我一起复述了这个过程。听了之后,我们就起疑了。她不应该摔倒,因为平日去探望她,都是戳拐杖,甚至偶尔不戳拐杖,走路也很稳。而且,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她怎么会摔倒?妈妈真的是摔还是跳水?

所以说,没有良心几乎是残忍的,因为我妈当时几次明示或暗示的表达了搬到帝子的愿望。

一个老人在晚年很难和他的孩子住在一起。在她母亲表达了她的诉求后,帝子沉默了。母亲惊呆了,浑身发冷。她理解帝子的想法,但没有坚持。

帝子没有答应她母亲搬到她那有困难的地方。她也是五六十岁。她身体虚弱。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她身体不好。她怎么照顾一个80岁的老人?再说她和老公关系也不是很好。情侣“冷战”多年,一直处于冲突和摩擦中。以她和老公的这种关系,家里的气氛并不好。当母亲“加塞”进去的时候,就成了他们之间冲突的导火线:她的母亲曾经在帝子家住了很长时间,帮忙带孙女。为了生活中的琐事,她妈妈经常和帝子吵架,吵架的结果是她妈妈拿了她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就生气了。帝子告诉我,当她和丈夫发生争吵和冲突时,她的母亲总是喜欢干预,总是毫无理由地站在女儿的一边,不问是非就火上浇油,进一步激化了矛盾。她不太喜欢她妈妈,所以不能和她兼容。

帝子说的有道理,我无言以对。

按理说,我是儿子,我有义务带着妈妈留下来陪她度过晚年。但是婆婆和我住在一起,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孙子。我真的没有条件和能力接受我妈。

为了解决妈妈的日常生活,我和帝子商量,打算给她雇个保姆。妈妈拒绝了,说自己可以。我们知道,她怕花钱,所以一再表明立场,劝她要保姆的钱,我们两个姐妹分着,让她一个人,她还是不肯。其次,我们给她雇了一个小时工,她勉强同意了。

做了一两个月小时工,我妈说小时工扫地,减轻了她的负荷,却增加了她的烦恼。小时工吃饭很不小心,做事也很不小心,脾气也不小。……我妈听腻了我们一遍又一遍的小时工的各种毛病。我们苦口婆心地跟她说了各种理由,希望她能尽量包容,但还是无助于解决她和小时工的矛盾。母亲和小时工的矛盾在加深,最后的结果是母亲要退出小时工。

在这个节点上,母亲的房产,一排排破败的药厂宿舍楼,被开发商征用了。母亲得到了一笔买房子的钱,但从此失去了居住地。

母亲故居。老了,漏啊漏啊,窗框松松垮垮的。真的不适合住,但是我妈还是不肯放弃,因为那是她住了几十年的熟悉的地方!妈妈对墙壁斑驳的卧室,身后的厨房卫生间,甚至窗外对她忠心耿耿的老梧桐都充满了依恋!那些枯绿的,绿的,枯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每天都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告诉她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旦他们走了,还有谁会再真心陪伴她?

挖掘机开进国企老宿舍,推翻老房子。

挖掘机的隆隆声掩盖了人们的抱怨和咒骂,母亲微弱的呻吟。

挖掘机的履带碾碎了砖块和瓦砾,也碾碎了残留下来并渗透到邻里的温暖。

母亲离开了旧宿舍,搬进了离帝子家不远的出租屋。我去看她,发现她总是默默地坐在客厅里,满脸皱纹的脸上闪着淡淡的夕阳,白发凌乱。我看着她的脸,心里一阵苦涩,我妈也大了很多!

在出租屋住了没多久,妈妈又摔倒了。

妈妈摔倒了,是早上给她送饭到门口的民工发现的。门锁着,民工拿不到钥匙。母亲让他拨帝子的电话,帝子匆忙赶到。只见母亲穿着睡衣,侧卧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半裸着。帝子冲了进来,哽咽着问道:“你怎么摔倒的?”你躺在地上多久了?

帝子扶她起来,给她洗澡,给她换衣服,听她妈妈复述她摔倒的过程。妈妈说她半夜起来上厕所摔倒了。她已经在瓷砖地板上躺了三四个小时了……

事后我听帝子和她妈妈复述她妈妈摔倒的过程和细节,我完全相信她真的摔倒了!那一刻,我充满了愧疚。我们曾经那样猜测老人,以为她在潜水。真是罪孽深重!我真是个不孝的儿子!

在证实我母亲真的摔倒了,而不是假装的之后,我和帝子经常陷入恐惧。我特别害怕我妈妈不接我的电话,我特别害怕接帝子的电话,怕她再摔倒!要知道,很多老人,摔倒之后,就没气了,永远的死了!

妈妈接连摔了好几次。准确的说,她没有摔倒。她脆弱的脊椎越来越承受不了自己的身体。她臃肿的身体酥软无力,像泥巴一样,慢慢沉到地上……

租房的日子里,她最后一次摔倒是今年7月15日。

那是一个周末,照顾母亲的小时工萧肃去度假了。我的母亲,已经无法照顾日常生活,离开小时工后只能吃微波食品。她还要别人提前准备好,放在微波炉旁边。饭到了,她就摇摇手,把别人准备的凉菜推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她用颤抖的手拿起勺子,把维持生命的食物送到嘴里。然后,她等着第二天上班的小时工再去洗一次结。

那个周末,刘莉开车,我们早早地出去看望母亲。路上我们在路边胡乱吃了点东西,买了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给妈妈打包。她最喜欢油条。

去看望妈妈,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我想和我妈妈谈谈,说服她住在老年公寓。在此之前,帝子已经完成了她的工作,她拒绝了。为了这件事,母女俩也大吵了一架。在这个节点上,我只能出面做妈妈的工作,她一般能听我说什么。

在离我妈住处半小时车程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让她等我的油条和豆浆,她一直不接手机。我想她此刻正在浴室里洗衣服。车子已经开了十多分钟了。我觉得我妈应该洗洗。她又去电了,还是不接。刘莉说,也许我忘了给手机充电?我最初同意刘莉的说法,但转念一想,我母亲不会有这种疏漏。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一定是摔倒了!

刘莉踩下油门,汽车加速行驶。

到了出租屋,没敲门。我从窗口看到我妈趴在地上,腰腿还光着。她臃肿的身体旁边是她的拐杖。

我心里一紧,对着窗外喊道:妈妈,你摔了多久了?!她带着悲伤的微笑看着我和刘莉,时间不长。我试图从窗户伸出手去找开门的锁,但我够不着。妈妈说,你应该尽快给帝子打电话,让她把钥匙带来。

打电话给帝子后,我立刻问妈妈:“你饿吗?我买了油条!”!我立刻抓起一个油条塑料袋,把手伸进窗户,被它抓住了手。我瞄准她手够得着的地方,用手腕把油条扔过去。扔出力道,油条从她头上过去,在瓷砖地板上滑动。妈妈伸出手,却够不到那两根油条。她反手抓起拐杖,从角落里看着油条,慢慢地拨着油条。因为她无法控制方位,一根油条越来越远,另一根越来越近。母亲放下拐杖,抓起沾满灰尘的油条送到嘴边咀嚼。看到她饿了,我鼻子都酸了,赶紧转身走了。然后我蹲下来掏钱买烟和打火机。我流着泪抽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帝子匆匆赶来。

周围没人的时候,我妈就靠在她手里的拐杖上。在拐杖的帮助下,母亲勉强可以支撑她臃肿沉重的身体,支撑她从客厅搬到卧室,从卧室搬到客厅,从客厅搬到浴室……

在方圆40平米的空间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拐杖点着冰冷的瓷砖,慢慢发出“哒”的声音,有节奏有音符,成了我妈晚年的生活乐章。

这种淡淡的生命乐章,别人忽略了,只有她一个人享受。

可是现在拐杖都没用了,孩子连赡养老人的责任都承担不起,更何况是一根冷棍?!

我别无选择,只能自责。之后,我和帝子商量,一定要让妈妈留在养老院,迫使她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我答应了,我不得不同意这个选择。

帝子很快联系了一家由民政局运营的老年公寓。据说是获得多项奖励的先进单位。床位紧缺,人们要排队才能入住。

无法忍受母亲的犹豫,我们强迫她住在这个旧公寓里。

我妈再也不会倒了。——她住进老年公寓后,衣食住行都得到了照顾。这是母亲晚年生活的转折点。

昨天是重阳节。我和刘莉去老年公寓看望她。碰巧一个93岁的老太太要去她床边的厕所。我想给她叫个服务员,但老太太不甘心,执拗地双手撑着一张轻便的小桌子,在厕所和铺床间一步一步地来回走着,居然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但是我妈做不到。我妈上厕所只能叫服务员。只有服务员伸出手,把她从腋下拽了一半又一半,她才能帮她完成上厕所这个简单的动作。刘莉充满了情感。还好她妈妈留在了老年公寓!是的,如果让她一个人住,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摔倒死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的!

离开了老年公寓,在公交车上无话可说。

母亲的情况越来越糟。她能够跌过去,而且跌得比现在好。摔倒还能证明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上厕所、开门等一系列动作。现在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刘莉很懂我的心,握着方向盘嘟囔着“找机会带“ ”出去晒晒太阳去餐厅,随便找个有电梯不用爬楼梯的餐厅!”!我们尽力做到孝顺,不为百年后的老人留下遗憾!是的,只能这样……

当我听到刘莉的话时,我感到心痛。一想到妈妈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平江的一个老同学从平江嘉义镇给我带了一些油炸豆腐和油炸肉(一种用面粉、鸡蛋和肥肉做成的油炸食品),让我久久地感受到了家乡的味道。

在我拿到我的土产之前,我兴奋地打电话给我妈妈,说我和刘莉这个星期会从我的家乡给你带一些油豆腐和油炸肉来和你一起吃午饭。我妈还在电话里说,“忙就别来了”。每次我说想见她,她总是这么说。我喊,我就来,别啰嗦了!我妈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相反,她很开心。她居然想让我去跟我说话!但她总能找到不让我走的理由。她怕我累,会找个理由不去看她,不让我有罪恶感。

母亲入住的老年公寓是民政局唯一的养老机构,是全省公立养老机构的先进单位。服务员在老人吃喝撒的时候照顾的很好,是五星级的服务。美中不足的是公寓建在市中心,整个院子坐在密集的水泥丛林里,空间很局促。

我妈和另一个93岁的老人住一个房间。她唯一的活动空间就是从床到卫生间三米以内的距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每天吃饭睡觉,起床拉,然后迷迷糊糊看电视,然后再睡,来来回回……

现在当然是给她一大片美国庄园,而她对此无能为力。她已经半瘫了,靠轮椅或者外人开着胳膊往某个地方走。

这位83岁的母亲处于半瘫痪状态,她将在这个10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完成她生命的最后一英里,她没有归属感,但必须接受这个空间。她的生活地点是从她出生的平江长寿镇,到一栋蓝瓦灰墙的老房子。然后,随着她的咿呀学语,她蹒跚学步,伴随着她上学,结婚,生子,参加工作,一次次改变,最后留在这里。

每次去看望妈妈,如果天气好,我都会推着轮椅去楼下的后花园。

后花园里有草,有树,有两张石桌和长凳。当然,每次我们都围着石桌坐着,她的儿媳和我的妻子刘莉,边吃边聊(天气一定要合适)。这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一个亮点,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这次我带了炒肉油豆腐,她尝了两块。虽然在她嘴里很好吃,但是我看得出来,老家的土特产并没有让她食欲大增,妈妈的味蕾已经退化到不想吃的地步。在此之前,她总是胃口很好,尤其是肉。如果她不控制自己,一次能吃半斤肥肉!就在几个月前,她让我买一两斤五花肉,隔一段时间给她送一次。她总是唠叨我和曼姨妈。她不能动,但她可以吃得很多,所以她不能死。她不能动。她怎么能?

我妈进了老年公寓后,饭量急剧下降,和以前差远了!

孔子说吃饭也是色觉。如果一个人不爱吃,味蕾退化,吃的美感没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离开老年公寓的时候,我坐在车里,一句话也不想说,想哭。

几年前,我和刘莉和妈妈去南岳拜佛。我妈妈是为了她孙女去的。我担心她累坏了,劝她不要去,她却执意要去。开车到半山腰后,不能进山,只能步行。走了一百步后,我妈妈气喘吁吁。当她进入南越寺时,她完全动弹不得。她坐在石阶上,悲伤地对我微笑。我真的走不动了。……当时我就觉得我妈多可怜啊!就在几步之外,她坚持不住了!现在看来,当时我妈能走几十步就不错了。现在,似乎那个时候,她可以气喘吁吁地走几步,这是一种生活品质!

20多年前,我住在社科院,离药厂妈妈宿舍两站。我妈每天从药厂走两站给孙女做饭,匆匆赶回她家。那时候我妈的步子好扎实啊!

三十年前,父亲去世后,母亲五十三岁。帝子已经长大,可以去爱了,她妈妈想把房子打扫干净。再宽敞一点。我自己搭起一个将近30斤重的水箱,爬上木梯,抬到水泥隔墙上。我妈当时力气大!

五十年前:那时,帝子还在哺乳。妈妈早上和下午有半个小时喂奶。为了让女儿多喝点奶,从车间到婴儿房,妈妈走路都像苍蝇一样!

六十五年前,我妈带我去长沙。当时长寿镇没有到县城的长途汽车。我叔叔和爷爷背着一个包袱,我躺在一端的洗衣篮里。我妈妈背着一个大包,紧紧抓住我叔叔和爷爷的脚后跟。她一口气走了六英里!母亲当时十八岁。

我妈那年加入省城,成了湖南药厂正式女工。那一年,浪漫的爸爸带着妈妈去凯旋门影楼(长沙最大的影楼)拍了一组照片。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没有留下,只保留了母亲的一张照片:母亲穿着棕色灯芯绒上衣,胸前戴着厂徽和团徽,戴着自己织的粉色围巾;最漂亮的是对角扣在头顶的哈萨克灰丝绒帽。帽子下面,有两条长长的辫子拖在肩膀后面。鹅蛋脸上,两条未修饰的柳眉下,眼睛里满是幸福,两排整齐的白牙,露出灿烂的笑容。——即使按照现在的选美标准,我妈当时也是个有明星粉丝的美女。

岁月的档案每天都在抹去女人的美丽和女人最起码的尊严。剩下的是一张没有脂肪和水衬里的呆滞、布满皱纹的脸,一头凌乱的白发,以及几颗松动和不完整的牙齿。

母亲曾经拒绝拐杖和轮椅。我给她买了拐杖,我们给她买了轮椅,她认为这是她的耻辱。当她能移动轮椅时,她把它们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她把侮辱她尊严的拐杖扔进黑暗的储藏室。

后来的日子,我妈出门,知道要靠轮椅了。她只答应坐轮椅走路,不认识脸,不看邻居。当她遇到邻居时,她绝不会坐在轮椅上和邻居面对面。她太骄傲了,想在邻居面前给自己留一点可怜的尊严。

现在,尊严和面子,这两个字她都不熟悉。她吃饭的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用不听命令的手指拿起勺子,瑟瑟发抖,把腐烂的食物强行塞进嘴里,为了裹住肚子,胡乱处理。现在她不再拒绝我喂她,甚至拒绝儿子给她换内裤。

刘易斯,世界著名的生物学家和医学家。托马斯说,“我们执着于生活,它牢牢地抓住了我们……即使我们面前有明确的证据:在我们迄今为止构建的社会中,高龄长命百岁未必是一种享受的乐趣”。

我无法想象我的母亲将来要忍受多少痛苦和磨难,才能活下去!我妈还会有活着的乐趣吗?不,我妈就是活在世上,让别人支配她!

活着真不容易。活着真的比死了还难。

有一次,“魏攸”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是一个动画视频。图中是一位风华正茂的老妇人,一点一点地褪去皱纹,眼袋消失,白发渐渐变色,一点一点地,老妇人回复到了美好的豆蔻年华。动画视频的瞬间时间可以把老年拉回美好的少女时代,但是在现实世界中,人老了,又怎么可能变回呢?如果真的可以变回,人们还需要虚拟一个魔幻回归的动画视频吗?

有一首歌说,“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白头偕老”。这是“牵着你的手和你的儿子一起变老”的现代版。这八个字背后有一个突然的转折。“太有钱了,我活不下去。”就是感叹你我相隔遥远,没有缘份相见!

我比我妈妈小十七岁。我不知道妈妈的生命极限,所以我无法预测我还能活多少天。我现在无法给我的母亲增加更多的幸福和荣誉。我只能用减法让“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活着的时候痛苦更少痛苦更少。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不孝之子黄伟民丁友年生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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